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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点的工作室落地窗前，一本刚印完的画册摊在浅灰色会议桌上，铜版纸的哑光封面在自然光下泛着柔润的绒感，书脊的锁线针脚匀整得像量身量好的衣服，指尖碰上去，连覆的特种纸都没有一丝起翘的毛边——这是刚完成的第七千多个画册设计项目里的一个，我们攥着它，就像攥着客户递来的半页需求草稿，从没想过要敷衍过去。
上个月，眉山一家做特色农产的客户攥着刚摘的果子照片急着冲进来，裤脚还沾着稻叶的碎渣，进门就说展会只剩三天，要把果子的样子放进画册，不能有多余的装饰。我们的思路是把每款果子的表皮纹理放大到出血位，不用任何花哨的排版，就靠纹路的颗粒感勾住人的眼。改到第三版时，客户在电话里吼：“能不能快点？展位都搭好了！”设计师回：“已经把纹理的对比度调了三次，保证在展位的射灯下也能看清每一条果纹。”成品寄过去的当天，客户就发了朋友圈，说展会第一天就被三个批发商抢了样本，有人拿着画册摸了十分钟，说“这果子跟我老家的一模一样”。
还有给一家做手作陶艺的客户做的画册，当时客户总觉得自己的器皿太素，怕画册撑不起调性。我们的巧思是把内页用米黄色的偏黄纸，每两页之间夹一张和器皿同材质的陶土小样，靠锁线的摩擦力固定，不用胶，翻页时陶土的颗粒感会蹭过指尖。客户后来把这本画册放在展厅入口，说没人路过不摸一下，有个美院的学生蹲在画册前看了四十分钟，说“这才是懂手作的画册”。
上个月赶一个医疗器材的画册，打样时发现封面的UV工艺在灯光下会反光，影响内页的图表清晰度。200多位坐班设计师里，负责这个项目的小组熬夜改了三次UV角度，从90度降到15度，既保留了雾面的质感，又避免了反光。定版前，我们走代采的流程，约定货到才付款，就怕打样的损耗给客户添负担，毕竟做了这么久，我们知道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。最后成品寄到客户手里，对方的项目负责人说，“这本画册拿到手，就觉得专业，比我们预想的好太多”。
算下来，我们已经服务了七千多家客户，每一次的需求都是全新的，有的要像眉山茶馆一样舒服，有的要像产品一样有棱角，有的要赶在展会前出样，我们从来没说过“做不到”，只会说“再改改”。200多位设计师的笔记本上，全是客户的需求草稿，有的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，有的写着细碎的要求，每一条都被他们记在心里，变成画册上的每一个细节。
现在工作室的落地架上，摆着从第一本到最新的七千多份画册小样，每一本的封面上都有设计师的手写编号，就像我们接的每一个客户的故事，每个都不一样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：我们没让客户多操一点心。画册设计的好，从来不是靠嘴上说，是靠每一个针脚、每一次打样、每一页纸的质感，让客户拿在手上，就觉得靠谱，愿意把下一次的需求再递到我们手里。